3-1上午 内 许京公寓客厅
人物：江怡可
△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江怡可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一件干净的米白色衬衫配深灰长裤，刘海放下来遮住额角。她侧过身，看了看肩膀处——风衣遮住了伤口，看不出异样。她抬手按了一下肩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她从包里拿出面试通知单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
△ 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拉平衬衫下摆，拎起包出了门。
3-2上午 内 温州某创意策划公司·面试大厅
人物：江怡可、苏晓络（24岁，穿鹅黄色针织开衫，帆布包上挂着毛绒挂件）、其他面试者若干、公司职员
△ 公司前台不大，水泥灰墙面挂着极简装饰画，落地窗外是上午的阳光。等候区坐满了年轻求职者，有人在低头翻手机里的面试提纲，有人咬着指甲，有人反复整理衣领。
△ 江怡可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一圈年轻鲜活的面孔，脚步顿了一瞬。她走到签到台前报了名字，领了一张号码牌，七号。她低头看了一眼号码，攥在手心里，走到等候区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 她把包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旁边一个穿鹅黄色针织开衫的女孩朝她这边看了两次，第三次时开口了。
苏晓络：（压低声音）你也是面试策划岗的吗？
江怡可：（侧过头，点了一下）嗯。
苏晓络：我有点紧张。你呢？
△ 江怡可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号码牌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松开，把号码牌翻了个面。
江怡可：还好。
△ 苏晓络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手机。江怡可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只包的拉链头上，指腹无意识地沿着拉链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
△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几个穿西装的人走出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江怡可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目光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落在走廊更深处一扇半开的门上。
△ 门后面有一个侧影。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那人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抬了一下头——隔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隔着那道半开的门缝，目光落了过来。
△ 江怡可的手指停在拉链头上，不动了。
△ 门被从里面关上。那个侧影消失了。江怡可的视线还钉在那扇门上，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
江怡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下意识地低声）宋霖……
△ 她低下头，把号码牌从左手换到右手，攥了攥，指尖来回摩挲着纸质的边缘。
苏晓络：（凑过来）你没事吧？
江怡可：（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没事。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苏晓络：苏晓络。
江怡可：我叫江怡可。
3-3上午 内 面试会议室
人物：江怡可、面试官两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青年男人）、江怡可面前的文件夹
△ 会议室不大，长桌对面坐着两个面试官。江怡可坐在另一边，后背离开椅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试官翻了翻她的简历，问了些常规问题，她一一作答，声音稳着，语速不快不慢。
中年面试官：（合上简历，抬头看她）你之前在沈城做电台主播，为什么转行来温州做策划？
△ 江怡可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江怡可：电台的工作偏内容输出，策划需要的是内容加策略，我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
青年面试官：我们这个项目组加班很多，你能接受吗？
江怡可：能。
△ 她说“能”字的时候没有犹豫。面试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中年女人点了一下头。
3-4上午 内 宋霖办公室
人物：宋霖（30余岁，深灰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助理（年轻，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
△ 办公室不大，落地窗外是滨江商务区的天际线。宋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隔壁面试会议室的实时监控画面。江怡可坐在长桌一端，正在回答面试官的问题。他的身姿一动不动，呼吸也平稳。画面中，面试官问了一个问题，江怡可回答了。当她说出那个“能”字的时候，宋霖搭在鼠标上的手抽了回来，垂在桌沿下，手指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 助理在旁边轻声叫了一声“宋总”，他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等一下”。助理站住了，抱着文件夹没有再出声。
△ 屏幕里，江怡可站起身，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把椅子推回桌底。宋霖一直看着屏幕，没有移开目光。直到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屏幕里只剩空荡荡的会议室，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转回办公桌，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宋霖：七号，通知复试。
助理：……好的。
△ 宋霖已经低头翻开了一份文件。助理侧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间空了的会议室，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在“江怡可”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3-5上午 外 公司楼下
人物：江怡可
△ 江怡可走出大楼，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她眯了一下眼。她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号码牌——七号——然后把它对折了一下，塞进了包侧面的夹层里。
△ 她迈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大楼的方向。五楼有一扇窗，窗帘是拉着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
3-6傍晚 内 南塘街某小面馆
人物：江怡可、面馆老板（50余岁，系围裙）
△ 天色渐暗，街边的灯次第亮起。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里，江怡可独自坐在靠墙的角落。面前一碗馄饨，已经吃了大半，汤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她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划开屏幕，点进招聘APP的聊天界面。
△ 界面上的对话记录停留在下午——对方发来最后一行字是标准的“回去等通知吧”，她回了“谢谢”。没有新消息。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嘴边，没吃，又放回碗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闷响。
△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立刻把手机翻过来看——一条垃圾短信，某商场促销。她把短信划掉，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
△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碗里剩的汤喝干净，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前台扫码付了钱。老板正往锅里下面，抬头冲她点了一下，她扯了一下嘴角，推门出去了。
3-7傍晚 外 南塘街某路段
人物：江怡可、苏晓络、唐逸（20多岁，穿黑色卫衣，站在路灯下）
△ 江怡可走出面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站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然后往左边拐过去。
△ 前面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男女。女生正挽着男生的胳膊，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男生低头听，偶尔点一下头，手插在卫衣兜里。女生的帆布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江怡可认出那个包，脚步放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来。
苏晓络：（仰头看着唐逸）我以后也要好好工作，追上你的步伐。
唐逸：（点头）好。
苏晓络：你就不说一点儿鼓励我的话吗？
唐逸：好好努力。
苏晓络：（噘嘴）这算什么鼓励？
△ 江怡可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侧头。她走过之后，苏晓络的声音还在后面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在温州有个家？”“会有的。”江怡可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是那张对折了的号码牌。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碰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从口袋抽出来，加快了步子。
3-8 傍晚 外 南塘街河边
人物：江怡可
△ 江怡可走过那对年轻男女，脚步没有停。她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是那张对折了的号码牌。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碰了一下。
△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通知。她点开——
△ 短信界面，几行字。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停在最后一行。那行字很短，她看了两遍。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没有动。
△ 河面上的红灯笼倒影被晚风吹碎又聚拢。过了几秒，她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不是泄气，是绷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松下来的那一种。
△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重新按亮屏幕，把那条短信转发给了许京。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