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这么一说,大家马上就明白了。稍微休息了一下,胖子说口渴得厉害,胖人本来就比较容易流汗,流汗过多,也就容易脱水,前些时候,在地底里,温度适宜,还不觉得,现在直接暴露在太阳底下,情形自然逆转而下。
朱笑东早在上到这片坚实的地方就找出了背包里的那把藏刀,开始在树脚下挖坑,才挖不到一尺深浅,就有水慢慢渗透进小坑里。只是由于是刚刚开挖的小坑,水还显得有些浑浊,不过,随着渗透进来的水慢慢蓄满小坑,水也就逐渐清澈了。
看着渐渐清澈的水,胖子迫不及待地要拿水囊装水,然后痛饮一番。
朱笑东阻止胖子:“想喝水,还得找些柴火,烧开了再喝。还有,这里的水只能算是解燃眉之急,不能装囊,更不能大量饮用。”
胖子苦着脸说:“没那么严重吧,搞得跟有洁癖的人一样,你说革命老前辈们爬雪山过草地,哪有那条件,这不能喝不能吃的,他们怎么闹革命。一句话,干革命就得吃苦,不能讲究太多!”
说着,胖子就要去装水来喝。
杨华在一边说:“伟人都说过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不管不顾,万一喝出个什么好歹的,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岂不是没了革命的本钱。还是听朱大哥的话,赶紧找柴火去。”
这一路上,杨华受到胖子的熏陶,说话自然也是有些吊儿郎当地起来,好在跟胖子一起,不管怎么乱说,谁都不去计较。
朱笑东见胖子跟杨华两人抬杠搞笑,也不在意,只说:“这水经过土壤过滤,虽然能滤去一部分杂质,但是也不能直接就这么喝,本来,直接烧开了,接取蒸馏水来喝才是最保险的做法,现在没这条件,最起码也得烧开了吧。”
烟锅叔和杨薇两人找来为数不多的柴火,点燃,又取了缸子烧了水,等到水烧开了才先递给早已忍耐不住的胖子。
几个人正在喝水,突然,朱笑东隐隐听到有人喝叫。
“有人!”几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几个人刚刚站起来,又听到有人大喊:“快,他们走的是这边,快……”声音焦灼急迫,就像生怕走错了似的。
“是梁三!”朱笑东失声叫道,随即,又放开喉咙,大叫,“是梁三哥吗,我们在这边!”
其实,对梁三等人,胖子他们还是有些好感的,这时听梁三的口气焦急,像是遇到什么事情,几个人便一起大叫了起来。
没过片刻,果然传来梁三的声音:“小朱老板,你们还在这里啊,快走,后面……”
话没喊完,就被曾德宝的大叫声给堵了回去,曾德宝大叫:“小梁,这里是沼泽,怎么办……怎么办……”
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还能怎么办?快跟着他们走过的地方走……”是阿苏妮。
估计马大贵也跟他们在一起,只是马大贵平日里就寡言少语,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没过多久,朱笑东等人就看见四个人向这边奔来。
虽然这四个人走的是朱笑东他们走过的路,那行动却慢得出奇,这倒不是梁三等人不想快,实在是快不起来。他们背上背着的背包比朱笑东他们的背包要沉重得多,在这样的烂泥地里还能快得起来,就真是奇迹了。
虽然慢,但朱笑东依旧看得出来,这四个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知道几个人到底什么事。
见梁三等人走在已经走过的地方,不知道是马大贵还是曾德宝突然大叫起来,估计是哪个想要尝试一下其他的路径,没想到一下子陷了下去。
梁三大喊:“老曾,别动,慢慢地把背包扔掉,把手伸过来……”
原来这个想要另辟蹊径,想要闯出一条新路出来却被陷了下去的人竟然是曾德宝。
曾德宝声音里带着哭腔,叫道:“不要啊……我辛辛苦苦才带出来的……”估计是下陷得厉害,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梁三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把背包取下来,扔在一边, 那沉重的背包落在沼泽里,眨眼之间就被搅起的泥浆吞没。梁三却是看也没看那背包一眼,俯身扑倒,想要过去救人。
可是曾德宝不住地下陷,却又始终不愿抛弃背包,更不肯就此罢手,一抓到梁三的手臂,就是一阵乱动,拖得梁三也直往下陷。
见这情势危急,马大贵也直接扔了背上沉重的背包,一边大喊:“老曾,扔了就扔了吧,性命要紧。”
曾德宝嚎哭着,坚决不肯放弃背包,手上却抓着伸过来的手不肯放松。
阿苏妮原本走在最前面的,这时居然也回转身去,只是才走两步,自己也开始往下陷,稍一挣扎,就下陷得更快,瞬间,烂泥就淹没到腰际。阿苏妮痛叫了一声,万分不舍地把背包取下来,往胸前一放,整个人一下子伏到快速沉没的背包上,竭力一挣,总算逃脱了被泥浆吞噬的下场,只是她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那一背包财物,顷刻间就沉入沼泽之中。
阿苏妮也算很是了得,自己挣脱出来,一俯身子,泥鳅一般匍匐滑到曾德宝身边,手里拿出一把匕首,刷刷两刀,割断曾德宝的背包带子,大喝一声“起”,和梁三、马大贵一起,硬生生地把两手空空的曾德宝拔萝卜一般拔了出来。
曾德宝还想要哭叫,要转身去找他的背包,阿苏妮用沾满泥污的手扇了曾德宝一个耳光,喝道:“你不要命了。”
曾德宝被打得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哭喊着说:“小梁,我对不起你,你走吧,我不走了……”
梁三哪里去理会曾德宝耍赖,拖起曾德宝要走,只是才挣扎几下,几个人一起被陷住了。
陷在沼泽地里,那是万万不能乱动乱弹、胡乱挣扎的,如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沼泽还会生出一点浮力,但是你在一个地方胡乱搅动,沼泽不但失去了浮力,反而还会生出一股吸力。
一时之间,阿苏妮、梁三、曾德宝、马大贵四个人一起往下陷落。
梁三大怒,喝骂曾德宝:“你这家伙真不是东西,你看,为了你一个人,大家伙儿一起给撂在这里了。”
正在胡乱喝骂垂死挣扎之际,一根绳子抛在几个人面前。
朱笑东见几个人举步维艰,和杨华、烟锅叔三人拿了绳子前来搭救。胖子本来也要来的,但是胖子那身材、体重,不但帮不了别人,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于是朱笑东让胖子跟杨薇俩就在小树底下接好绳子,慢慢往前放,如果他们实在回不来,就和杨薇两人拉绳子。
因为又要再走一趟,朱笑东等人也走得艰难异常,待赶到梁三等人身边的时候,泥浆都快淹到几个人的胸口了。
千钧一发之际,梁三抓住了绳子,朱笑东和烟锅叔、杨华,发一声喊,把梁三拖出了险地。
第二个是阿苏妮,阿苏妮虽然也被泥浆吸住,但是阿苏妮比其他人身手更好,稍微在绳子上一借力,便脱困出来。
阿苏妮脱困出来之后,并不直接向朱笑东这边过来,而是拉了绳子,顺势将曾德宝拉在手里,到了这时,曾德宝居然还想着他的那背包,不肯跟阿苏妮配合,阿苏妮气他不过,稍微动了点手脚,把曾德宝打昏了过去,然后把绳子绑在曾德宝腰间,大家一起使力,把他拖了出来。
接下来是马大贵,几个人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拉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
一起到了小树脚下,杨薇准备了一些水,让阿苏妮等人略略清洗了一下脸上的泥垢,然后拿出为数不多的开水递给阿苏妮等人。
胖子一见到阿苏妮,忍不住揶揄说:“我尊敬的向导小姐,怎么回事,你们又走了回头路?”
阿苏妮冷着脸,捧着一杯开水,一言不发。
梁三却跟朱笑东说,就在分开后不久,跟着阿苏妮往南方走了不到五公里,迎面碰上一头狼,开始,阿苏妮和梁三等人还以为只不过是一头或者为数不多的狼群,毕竟,在这片土地上,随时都会遇到这样的狼。像这样的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只是想不到,这头狼发现了阿苏妮、梁三等人之后,居然忽左忽右地跟在几个人身边,梁三等人也不在意,尽量避开与狼正面交锋,又往前走了将近一公里,阿苏妮突然发现,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头狼极为狡猾,似乎正在把阿苏妮等人往什么地方引,或者说根本就是在往哪个地方逼。
能做出这种举动的狼,根本不可能是独狼,数量不多的狼群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阿苏妮稍微思索,猛然间觉得,这头狼极有可能就是几天以前,跟自己一帮人血战了一场,又一直到新月谷的那一群狼。
想到这里,阿苏妮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走了回头路,就凭她还有梁三等人的实力,在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要去跟那头狼王较量,根本就是去送死。
那头狼见阴谋败露,立刻发出“呜呜……”的长嚎,不过片刻,就有十来只野狼跟了过来。
虽然没正面跟阿苏妮等人交锋,但十几头狼一直都不放弃,一直跟到沼泽边。
既然有狼群里的狼出现,狼王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以现在几个人的实力,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