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讪笑着拿过手机,也不去看那些信息,直接给王晓娟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一个女孩奶声奶气问他找谁,胖子说,找自己的老婆王晓娟,女孩子奶声奶气告诉他,这里不是王晓娟的家,打错了。
打错了?胖子看了看那个号码,没错啊,清清楚楚地写着“王晓娟”三个字,怎么会错呢?
“出事了?”小张虽然觉得蹊跷,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大事。这绝壁上就一条路,几人不过是落在后面了,等自己的脚稍微好一点,再去追他们不就行了,还能出多大的事儿?
秋可仪紧张地盯着朱笑东,差点落下泪来,倒不是她害怕出什么事,只是觉得自己牵累了朱笑东、胖子等人。
朱笑东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大约是中午,先前爬行那一阵有些慢,但是休息过后,栈道好走了许多,速度提高了。按说,这绝壁两公里的栈道应该早就走完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他们几个都不知道是哪里。
联系不上前面的人,他们又没人认识路,该怎么办呢?继续前行追赶前面的人,还是折身回去?
回去?胖子第一个不同意,先前的路走得有多难就不用说了,现在多了小张这个伤员,难度更高了。再说他们这趟出来,目的是什么?这就调头,大老爷们的脸往哪儿搁?
出于安全考虑,小张也不同意调头,往前走,秦所长他们最多快了一个小时,等发现他们没跟上,肯定会回头找的。要是背道而驰,岂不是更耽误时间。
秋可仪摇摇头,说如果是投票表决的话,她这一票算是弃权,现在她依靠的是朱笑东、胖子和小张三个男人,他们三个人无论做什么决定,秋可仪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如果是投票表决的话,胖子跟小张两人占了两票,秋可仪弃权,剩下的就是朱笑东,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都是少数,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只能往前走了。
朱笑东皱紧了眉头,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朱笑东想了想,让胖子、小张、秋可仪重新整理背包,把秦所长带来的东西都卸下来,先放在这里,找到秦所长他们以后,让他们派人回来取。每个人只带上必备的东西,装进各自的背包里,轻装快走。
大家将仅有的饭团拿出来吃了,正准备上路,胖子的手机响了,胖子赶快拿出来接听,没听一会儿,忍不住骂了一声,刚刚接通,手机就没电了。
临走前,朱笑东找来纸笔,清清楚楚地写了一张纸条,说明现在的情况,以及四人所走的方向,放在一个醒目的不会被山风吹走,不会被雨淋湿的地方,做好一切,他们这才循着脚印赶路。
朱笑东扶着小张,让胖子照顾秋可仪,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在野外迷路走散,最忌讳的情绪激动,很多在野外迷失了方向的人最后惨死,并不是因为饥渴或者受伤,而是因为太激动。
一旦过分激动,就会导致头脑思维混乱。最普通的情况,就是只想着尽快地“走出去”,然而,一旦滋生这种想法就到了危险的边缘。因为只想着尽快赶路,不知不觉中会忽略很多东西,比如说,消耗的体力可能是平时的三到五倍,等感觉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所以,朱笑东虽然急于赶路,但是并没有消耗太多体力。他们四人已经陷入了一个未知的环境中,说秦所长他们就在前面,那是自欺欺人、盲目乐观。秦所长他们要是真在前面,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活生生四个人不见了,秦所长会不派人回来找?
朱笑东不能确定的是,到底是自己这边的几个人走岔了道,跟丢了,还是秦所长他们出了什么事。因为失去了联系,朱笑东无法确定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算朱笑东一再强调,不能走得太快只顾追赶秦所长他们,但是这一路他们走起来还是很快。一来是因为路面越来越好走,二来是大伙儿着急。
绝壁上的栈道好像越走越长,永远没头似的,而且,越往前走雾越大,隔两三米,后面的胖子和秋可仪只能看见朱笑东一点背影。栈道外面一团漆黑,不知道有多宽多深。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几人依然在绝壁栈道上,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这已经超出了徐大方所说的“只有两公里”。
胖子嚷了起来:“这他妈的是遇到鬼打墙还是怎么了,这光天化日的,这鬼他也太厉害了吧……这一天,我们都没歇脚地跑,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公里了,怎么就没完了呢。”
朱笑东扶着小张,一边走一边苦笑着说:“胖子,别嚷,浪费体力。记不记得我们遇到过的那玩意儿?”
胖子嘟囔了一句:“我怎么不记得,只是那次最精彩的部分让我错过了,现在想起来都遗憾。”
“难道,我们又陷进什么术数阵法里了?可是这也不像啊,要不,我使劲想想,太阳出来,太阳出来……”
秋可仪问胖子:“这好好的,你想太阳出来干什么?”
胖子讪笑着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也想不明白?太阳一出闪金光,照得大地亮堂堂,照着胖子走上康庄……”
朱笑东忍不住笑了:“胖子,最近怎么没听你唱‘岁月是把杀猪刀’,改走‘康庄大道’了?”
一听朱笑东提起“岁月是把杀猪刀”,胖子老脸上不由一红,那天初遇秋可仪,胖子激愤之下,说了一句:“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软了香蕉……”当时就被秋可仪跟那老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弄得胖子好久都不敢再唱“岁月是把杀猪刀”,尤其是当着秋可仪的面,就算想唱,也只在肚子里咕噜一阵就算了。
朱笑东这么一说,秋可仪立时是红透了脸。
小张也是年轻人,对“岁月是把杀猪刀”之类的,哪能不懂,只是小张并不知道秋可仪和胖子、朱笑东他们还有之前的事,也只是跟着笑笑作罢。
四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到了傍晚,雾太浓,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光景了,只是吃过饭后就一直走,少说也走了三四个小时。
没追上秦所长他们不说,也没见秦所长派出人回来接应,走了十公里,栈道依旧没有尽头。
事情蹊跷,不用朱笑东多说大家也明白,只是没人愿意说出来而已。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大家只能本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理,继续走下去,看看这条栈道到底会通向天堂还是走向地狱。
死,有时候也没那么可怕!
想通了这一节,朱笑东等人反而不急了。见天色已暗,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取出帐篷搭好,索性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让小张进帐篷休息,朱笑东和胖子勉强找了些枯枝败叶,用石壁上的干苔藓引燃。秋可仪拿出少许食物,分给几人吃了。本来,食物米粮是由胖子和朱笑东背的,但是光有米粮,没锅没灶没水,背着米粮也是浪费力气。反正炊具是秀姐背,他们要是回头去拿的话,米粮也放在那儿,大家两不相误。
秋可仪带的都是一些小吃,所以,朱笑东等人能分到的也不多,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
一躺进帐篷,几人才知道自己有多累,不过片刻,胖子、小张都发出香甜的鼾声。秋可仪睡不着觉,她想念治平,对于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反而并不关心。秋可仪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由命里的安排,只是这命运对自己到底是怎样安排的呢?
朱笑东也睡不着,使劲回想着这一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出路在哪里?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
迷迷糊糊间,一声锣响把朱笑东惊醒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绝壁峭崖上,哪会有锣响。正疑惑间,“哐”的一声,又是第二声,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锣声响个不停。
锣声是从路那边向自己的方向赶来的,越来越近了,锣声里还夹着唢呐声,只是唢呐声远远没有这锣声响。
朱笑东回头叫胖子,胖子和小张睡得死沉,朱笑东摇了好几下,胖子才“嗯”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揉揉眼睛,嘟囔着:“天亮了,该出发了?”
朱笑东低声说:“有动静,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