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善处人事
建安十六年,曹操带兵征伐马超、韩遂,留长子曹丕驻守许都,令程昱辅佐军政。
不料,河间郡有田银、苏伯等农民起义叛乱。曹丕派将军前去镇压,起义很快平定,千余人请降。朝中大臣皆认为,应当依循旧例,尽数诛杀。
程昱站出来,表示反对:“以前诛杀降者,是因为局势瞬息万变。若敌人‘围而后降’,难免会有异心。杀了他们,可以震慑其他乱党。”
“可如今,天下大势已定。这次农民叛乱,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贼在城中闹事。杀了他们,不仅没有诛降的意义,还会扰乱民心,故而不能杀。即便要诛杀他们,也要问过丞相的意见才行。”
程昱的话音刚落,堂上异议蜂起。大臣们说:“丞相临走前说过,军中之事,不必事事禀告,长公子可酌情处置啊。”
程昱闻言,也不再声张。
朝议结束后,曹丕回到府中,命人请来程昱,问他:“您刚刚似有难言之隐,现在这里没人,不如一吐为快。”
程昱这才缓缓说来:“丞相所言,是指军要之事,一刻不能耽误,才无须请示。而如今叛乱已平,公子还是要多多请示丞相,以免落人口舌,说您越权专制,枉顾立法。”
曹丕听罢,明白了程昱的苦心,心怀感激地说:“幸亏有您提点,否则我就要行之不礼了。”随后,就将河间起义一事,禀告给曹操。
曹操闻讯,最终下令不诛降者。后来,曹操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赞叹到:“程昱智谋过人,在为人处世上也是可圈可点啊。”
程昱能善始善终,不仅在于他才高八斗,更在乎他懂得处世之道。凭借自己对人性的洞察,做事恰如其分,不偏不倚,善于把握分寸。
程昱知足不辱
建安十三年,曹操率兵南下荆州,刘表之子刘琮被劝降。刘备与曹操势不两立,渡江逃去了东吴。
将士们纷纷以为,即便刘备投降东吴,孙权也会出于忌惮将他暗杀。
可程昱却说:“如今,丞相已经是称霸天下了,夺下了荆州,震慑江表一代。江东的孙权虽然有勇有谋,但才上任不久,难以威震四海,自知凭一己之力难以与丞相抗衡。而投奔去的刘备已大有名气,关羽、张飞之辈又是万人不敌,孙权必会拉拢他们,共同抵御我军。”
他又补充道:“即便两人分道扬镳,孙权起了杀心,此时的刘备已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果然,孙权分兵赠予刘备,共御强敌。
夺下荆州后,中原大部平定,曹操的实力愈发强盛。
这日,曹操抚着程昱的肩,感叹道:“当初兖州败走,若非听了你的良言,何来今日的曹操啊!”
程昱心中警铃大作,丝毫不敢居功自傲,更为谦卑地说:“古人云,知足不辱。如今主公功成名就,也是臣隐退的时候了。”
随后,程昱自请缴还兵权,闭门不出,得以善终,死后从于曹操庙庭。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一个人,懂得知足,就不会因为过于贪心而受到屈辱,陷入险境。
虞翻劝降傅士仁、麋芳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北伐襄樊,傅士仁镇守公安,麋芳坐镇江陵,二地是荆州的重中之重。二人负责关羽大军的军资物给,但两人有失职守,关羽放话,回来后再行处置。二人惊惧不安,加之关羽素日对他们十分轻慢,二人便有了异心。
吕蒙率军渡江而来,傅士仁命人紧闭城门,严阵以待。他在城楼上踱来踱去,心想:“关公一走,东吴必定尖兵锐将来攻。我势单力薄,纵然坚守城池,能撑得几时?”
正焦躁不安之时,小兵来报:“将军,敌军的虞翻请见。”
傅士仁听罢,沉吟,心中盘算:“他来,必是劝降,我已是戴罪之身,如今失了公安,岂不是罪加一等。且关公得知我私见虞翻,倒时也是百喙莫明。”回过神来,忙说:“请他速速来见。”
虞翻入城,入座就说:“鸟择良木而栖,将军也是聪明人。我军渡江而来,您的瞭望哨没有烽火通信,可见早已有人叛变了。如今您独自坚守孤城,负隅顽抗而亡,只会为天下人所耻笑。若是您走投无路再降,那时就失了大义。将军何不此时携城归顺,也有仁心一说,还能得到吕蒙将军的庇护,衣食无忧。”
傅士仁降之,随吕蒙开赴江陵。麋芳本想坚守阵地,但见傅士仁投降后被厚待,便直接打开城门,孤身出城投降去了。
吕蒙得知麋芳同意归降,眉开眼笑。麋芳还未入城时,吕蒙正在沙丘上大肆举办庆功宴,与众将士们开怀畅饮。
虞翻劝告吕蒙:“将军麋芳只身投降,可见只有他意图投降。而城中的将士、百姓,必是万众一心,我们不可不防啊。”吕蒙点点头,表示也有这样的顾虑。
虞翻接着说:“假若城中藏有埋伏,麋芳诈降,吴军入城就是自讨苦吃。不妨让麋芳先演一出戏,回城将余孽揪出来,我们一举歼灭,再入城门。”
于是,虞翻随麋芳入江陵城。麋芳站在城门下,大声道:“我麋芳脱困而归,在此起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众将士,谁愿与我并肩作战,与城共生死,我当俯首叩谢!”
城中忠心耿耿的士兵本躲在暗处伺机偷袭吕蒙,现下纷纷现身。结果被虞翻一一诛杀,可怜一片碧血丹心。危险已除,吕蒙才安然进城,拿下荆州。
危险无处不在,防不胜防。宁可万事小心防备,不可一时松懈,酿成大祸。
逢纪诈取冀州城
讨卓联军瓦解后,袁绍率军退回河内,坐守渤海郡一地。渤海郡隶属于冀州,因而冀州牧韩馥常派人运送粮草,接济袁绍。但好心不得好报,贪婪的袁绍,暗中与部下一起算计富饶的冀州。
谋士逢纪感叹:“大丈夫应当雄霸天下,怎甘于食嗟来之食。冀州地广物博,钱粮丰盛,将军何不自取之?”
袁绍摇摇头,说:“苦无良策啊。”
“将军莫急。我们可以暗中派人送信给公孙瓒,让他与我们共同进攻冀州,得手了再瓜分,公孙瓒肯定会欣然允诺。冀州牧韩馥是个庸碌之辈,见公孙瓒发起进攻,就会请求将军的支援,那时候冀州的掌握权就是您的了。这与晋献公‘假途灭虢’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袁绍拍案叫绝,即刻写了一封密信送与公孙瓒。公孙瓒见信,权衡不久,便开始准备进军冀州的事宜。袁绍确定了公孙瓒要兴兵,又派人密告韩馥。
韩馥收到信后,忙召来两位谋士商量对策。谋士道:“公孙瓒兵强马壮,单凭我们的军队,实在难以抵挡。最好的办法就是,请袁绍将军带兵来守卫冀州,袁将军智勇双全,兵马精锐,公孙瓒不足为虑了。”
韩馥正有此意,便令人快马加鞭去请袁绍。有人劝阻说:“袁绍连军队都养不起,还要仰仗我们的接济,哪能担得起如此大任。将他请来,可不就是‘前门拒虎,后门入狼’啊?”
韩馥却说:“我本是袁家旧臣,德才都不如袁绍,退位让贤,也未尝不可啊。”众臣长叹,弃之而去者三十余人。
袁绍如愿进入冀州,反客为主,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冀州的大权。韩馥被奉为奋威将军,却形同傀儡,终知悔恨,为时已晚,便抛妻弃子,只身投奔了陈留太守张邈。
那公孙瓒正在行军路上,听到袁绍占领了冀州,便派弟弟拿着信去瓜分冀州。谁知袁绍翻脸不认,直接兵戎相见。公孙瓒败归,袁绍心安理得地独享着冀州。
巧借外方的声势,给别人施加压力,迷惑对方,让弱小的对手主动来投靠。这样就能变被动为主动,占据主导地位,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