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帝王(6)

2026-08-27 15:26:17 发布 | 2936字

袁绍“状若鬼神”破易京

献帝初,民间流传着这样的童谣,“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惟有此中可避世。”与袁绍相抗,处于下风的公孙瓒听信了这首童谣,决定退至易县,坐观天下大变。

兴平二年,公孙瓒在易县屯田修城,打算长期固守,相机而攻。易县隶属于冀州,虽然位置偏北,但粮食收成十分可观,城中储藏着三百万斛谷物。

易县南临易水,公孙瓒下令,挖出了数十道壕沟,在壕沟之间堆积出五六丈的土山,称为“京”。京上安营扎寨,官兵把守。土山群的中心,是一座高达十丈高的土山。上有高楼,公孙瓒居住于此,用铁门封锁着。若是有人拜见,必须先将文书系在绳子上,拉至高楼上,得到公孙瓒的允许,才能上去。

一年后,公孙瓒击破袁绍的部将。袁绍写信求和,意图与他强强联合。可公孙瓒不予理睬,还增强防守。据《后汉书》记载,易京“其城三重,周回六里”,可以说,易京是固若金汤了。

公孙瓒大言不惭地对关靖说:“如今各路英雄逐鹿中原,尚且无人能与我相持,袁绍又能对我如何!”

次年,袁绍大举增兵,全力进攻公孙瓒。此前,公孙瓒的将士被围攻,请求支援时,公孙瓒都不肯派兵,还说:“今日去救了他,日后其他将领就会坐享其成,不肯奋战。”

因此,易京南境防守的将领,见袁绍来攻,自知坚守不住,又知必定无人来救援,便降的降,逃的逃。袁绍的大军长驱直入,直达易京的城门。

公孙瓒忙派儿子公孙续,去向黑山军请求支援。他准备自己率领精锐出城,直奔西山,领着黑山军反攻冀州,断了袁绍的退路。

关靖劝他:“将军,将士们现在众志成城,坚守此地,是想要保全全家老少,且有将军坐镇。想来我们继续坚守,袁绍也能知难而退。”

他话锋一转:“可要是将军率兵出城,无人坐镇,将士们都会以为您抛弃了他们,自然无心坚守,易京沦落,只是早晚的事了。”公孙瓒,便放弃了出城的打算。

袁绍大军兵临城下,开始紧锣密鼓地攻城。袁绍令人搬来云梯,正面攻城;他又安排人暗中挖掘地道,通往城楼之下。挖通之后,先用木头支撑住,再将地下所有的木头全部烧毁,城楼就会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公孙瓒的处境越来越窘迫,好在公孙续搬来了十万救兵。可公孙瓒没沉住气,派使者送密信给公孙续,这信就落到了袁绍的手上。信中描述袁绍攻城“状若鬼神”,又让公孙续的队伍埋伏在北方低洼地区,夜间点火为信号,公孙瓒再带兵出城,二人前后围攻袁绍。

袁绍依信中所言,夜间举火。城楼上的公孙瓒以为援军已到,率军出战。袁绍发起猛攻,公孙瓒大败,回京继续坚守。袁绍又命人将地道挖到公孙瓒城楼下……

公孙瓒自知已到末路,遂绞死妻儿,又放火自焚,未果,被袁绍的将士斩杀。关靖叹息道:“若非我阻止将军出城,尚有一线生机啊!我罪该万死啊!”说罢,冲入袁绍军中,战死。城内战士死伤无数,远道而来的公孙续也被匈奴各部斩杀。

经此一役,袁绍兼并了公孙瓒的军队,实力大增,统一了北方,坐拥冀、青、并州及幽州大部,成为北方的最强势力。

“袁氏之攻,状若鬼神。”公孙瓒闭门造车,沉陷在自己的幻象中,麻痹自己,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袁绍能克敌制胜,是因为他找准了敌方问题的关键所在,一击即中。

司马懿装病夺兵权

公元239年,魏明帝曹叡崩逝。年仅7岁的太子曹芳继位,是为魏少帝。魏明帝临死前,将稚子托付给大将军曹爽和太尉司马懿。魏国内部的两派之争自此拉开了帷幕。

曹爽资历浅,能力不强,远不能与司马懿相提并论。起初,曹爽十分尊重司马懿,但领兵攻打汉中惨败后,自觉颜面尽失,便整日饮酒作乐,祸乱纲纪,还一心独大。他借魏少帝之名,提升司马懿为少傅,削弱了他的兵权,明升暗降,又将自己的左膀右臂安插在重要的职位上。

敏锐的司马懿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隐藏锋芒。不知何时起,他称病在家,不再上朝把政了。听闻司马懿病痛缠身,曹爽特意让刚上任的荆州刺史李胜去辞行,一探虚实。

李胜到了太傅府,求见司马懿。进屋一瞧,司马懿正靠着床头,两个丫鬟伺候着。李胜上前说明来意:“蒙皇上大恩,让我出任本州刺史,特来向太傅辞行。”

“哦,委屈你了,并州在北方,此去你要好好防备啊。”司马懿转过头来,双眼迷蒙。

“不是并州,是本州。”李胜说。

司马懿眯了眯眼,皱着眉头说:“啊?你是从并州来的?”

“不是,我是去本州,本州,就是荆州。”

“哦,你从荆州来的啊。”司马懿恍然大悟一般。

李胜心想司马懿病情如此严重,连连摇头,凑近他跟前,高声重复了一遍。司马懿有气无力地附和了几声,没再说话。

一个丫鬟端着粥过来,司马懿无力端碗,便将嘴凑到碗边,就着喝了几口。粥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胡须、衣襟上到处都是。

李胜告辞出来,转头就告知了曹爽:“司马公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神志不清,不足为惧了。”曹爽一听,放下心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公元249年新春,魏少帝曹芳依循旧例,出城祭祖。曹爽带着一众心腹大臣,浩浩荡荡直奔高平陵。司马懿有病在身,自然没去。

等曹爽一行走远了,司马懿立刻穿盔戴甲,带着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占领了城门和兵库。他奏请太后,说大将军曹爽穷奢极欲,有负先帝托孤的遗志,应当革职,得到了太后的允准。

听闻城里有变,曹爽自知行事亏损,不敢禀告少帝,便在城外安营扎寨。曹爽正要派探子去打探情况,司马懿的使者就来劝降了,称只要交出兵权,就能从宽发落,怯懦无能的曹爽只能举旗投降。

几日后,曹爽一派被人告发谋反,司马懿毫不留情,全部斩杀。魏国的军政大权回到了少帝曹芳的手中,而真正的掌权人是司马懿。

“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敌人面前永远不要暴露真实的自己。司马懿善于伪装自己,静待敌人放松警惕,最后成功夺权。

刘裕巧摆却月阵

晋安帝复位后,东晋的朝政大权在刘裕手中。刘裕出身贫寒,为了提高自己的声望,兴师北上,灭南燕、灭后秦,史称北伐。

义熙十三年三月,刘裕亲率水军,准备渡黄河西上,便派使者向北魏借路。被拒,刘裕只好按原计划行军。

北岸的魏军见晋朝大军浩浩荡荡,便派骑兵陆上随行,不时侵扰。风高浪急,一些晋军被激流卷到北岸,魏军尽数斩杀。一旦晋军上岸对战,魏军又退避三舍;待晋军入了河,魏军又随行其侧。这大大耽误了行军时间,也消耗了不少晋军兵力。

刘裕不堪其扰,苦苦思索,想出了精妙绝伦的“却月阵”。他选定一处河畔,派出七百名精兵及百乘战车,抢占了北岸。在河岸百米内,百乘战车成弧线状分布,两头紧接河岸,中间向内陆突出,阵型酷似新月,故称“却月阵”。

每辆战车上有七名持仗士兵,阵中埋伏着上千名士兵。最中间的战车上竖着一根白毦,作为令旗,可号令水陆将士。魏军远远看见晋军布下奇阵,不敢贸然上前。

刘裕早已派将士严加戒备,随时迎战。只听刘裕一声令下,数千名弩兵上岸支援,每辆战车又增设了战兵,车辕上也竖着盾牌,抵御敌军。

魏军见晋军整装待发,急忙围而攻之。刘裕让弩兵先以软弓小箭发起进攻,假装兵弱。魏军果然中计,肆无忌惮地发起猛攻。顿时,弩兵换了强弓大弩,万箭齐发,魏军重创。但魏军的援军充足,不一会儿就重重突进了。

晋军士卒纷纷拿出千余张槊,形似大锤,用一根断槊就能扫荡、洞穿几名魏军。魏军久攻不下,死伤无数,“一时奔溃,死者相积”,只好退回边城。

刘裕大破魏军,魏帝不敢与之为敌。晋军势如破竹,一路西进,攻占长安,灭亡后秦。

人生多变故,遇事别自乱阵脚。刘裕北伐,一路坎坷,也能因地制宜,化守为攻,占据上风。这种随遇而安、灵活应变的风范,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