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阿耆尼国终羯若鞠阇国(3)

2026-08-25 10:21:23 发布 | 3027字

既至窟所,窟在石涧东壁,门向西开,窥之窈冥,一无所睹。

老人云:“师直入,触东壁讫,却行五十步许,正东而观,影在其处。”

法师入,信足而前,可五十步,果触东壁讫,却立,至诚而礼,百余拜,一无所见。自责障累,悲号懊惚,更至心礼诵《胜鬘》等诸经、赞佛偈颂,随赞随礼,复百余拜,见东壁现如钵许大光,倏而还灭。

悲喜更礼,复有盘许大光现,现已还灭。益增感慕,自誓若不见世尊影,终不移此地。如是更二百余拜,遂一窟大明,见如来影皎然在壁,如开云雾,忽睹金山,妙相熙融,神姿晃昱,瞻仰庆跃,不知所譬。佛身及袈裟并赤黄色,自膝以上相好极明,华座一下稍似微昧,膝左右及背后菩萨、圣僧等影亦皆具有。

见已,遥命门外六人将火入烧香。比火至歘,然佛影还隐。急令绝火,更请,方乃重现。六人中五人得见,一人竟无所睹。

如是可半食顷,了了明见,得申礼赞,供散华香讫,光灭尔,乃辞出。

所送婆罗门欢喜,叹未曾有,云:“非师至诚、愿力之厚,无致此也。”

窟门外更有众多圣迹。说如别传。

相与归还,彼五贼皆毁刀杖,受戒而别。

从此复与伴合,东南山行五百余里,至健陀逻国(北印度境也)。

其国东临信度河,都城号布路沙布罗。国多贤圣,古来作论诸师:那罗延天、无著菩萨、世亲菩萨、法救、如意、胁尊者等,皆此所出也。

王城东北有置佛钵宝台。钵后流移诸国,今现在波剌拏斯国。

城外东南八九里有毕钵罗树,高百余尺,过去四佛,并坐其下,现有四如来像,当来九百九十六佛,亦当坐焉。

其侧又有窣堵波,是迦腻色迦王所造,高四百尺,基周一里半,高一百五十尺,其上起金铜相轮二十五层,中有如来舍利一斛。

大窣堵波西南百余步有白石像,高一丈八尺,北面立,极多灵瑞,往往有人见像夜绕大塔经行。

迦腻色迦伽蓝东北百余里,渡大河至布色羯罗伐底城,城东有窣堵波,无忧王所造,即过去四佛说法处也。

城北四五里伽蓝内有窣堵波,高二百余尺,无忧王所立,即释迦佛昔行菩萨道时,乐行惠施,于此国千生为王,即千生舍眼处。

此等圣迹无量,法师皆得观礼。自高昌王所施金、银、绫、绢、衣服等,所至大塔、大伽蓝处,皆分留供养,申诚而去。

从此又到乌铎迦汉荼城。城北陟履山川,行六百余里,入乌仗那国(昔阿输迦王之苑也)夹苏婆萨堵河。昔有伽蓝一千四百所,僧徒一万八千,今并荒芜减少。其僧律仪传训有五部焉:一、法密部;二、化地部;三、饮光部;四、说一切有部;五、大众部。其王多居瞢揭厘城,人物丰盛。

城东四五里有大窣堵波,多有奇瑞,是佛昔作忍辱仙人,为羯利王割截身体处。

城东北二百五十里入大山,至阿波逻罗龙泉,即苏婆河之上源也。西南流。其地寒冷,春夏恒冻,暮即雪飞,仍含五色,霏霏舞乱如杂华焉。

龙泉西南三十余里,水北岸磐石上有佛脚迹,随人福愿,量有修短,是佛昔伏阿波逻罗龙时,至此留迹而去。

顺流下三十余里,有如来濯衣石,袈裟条叶纹相宛然。

城南四百余里至醯罗山,是如来昔闻半偈报药叉之恩舍身下处。

瞢揭厘城西五十里渡大河,至卢醯呾迦窣堵波,高十余丈,无忧王所造,是如来往昔作慈力王时,以刀刺身五药叉处。

城东北三十余里至遏部多石窣堵波,高三十尺,在昔,佛于此为人天说法。佛去后,自然踊生此塔。

塔西渡大河三四里,至一精舍,有阿缚卢枳多伊湿伐罗菩萨像(观自在菩萨),威灵极著。

城东北闻说有人登越山谷,逆上徙多河,途路危险,攀缘縆缫(丝线),践蹑飞梁,可行千余里,至达丽罗川,即乌杖那旧都也。其川中大伽蓝侧有刻木慈氏菩萨像,金色庄严,高百余尺。末田底加阿罗汉所造。彼以神通力,将匠人升睹史多天亲观妙相,往来三返,尔乃功毕。

自乌铎迦汉茶城南渡信渡河,河广三四里,流极清急,毒龙恶兽,多窟其中,有持印度奇宝名花及舍利渡者,船辄覆没。

渡此河至呾叉始罗国(北印度境)。其城北十二三里有窣堵波,无忧王所建,每放神光。是如来昔行菩萨道为大国王,号战达罗钵剌婆(唐言月光),志求菩提舍千头处。

塔侧有伽蓝,昔经部师拘摩逻多(唐言童寿),于此制造众论。

从此东南七百余里闻,有僧诃补罗国(北印度境)。

又从呾叉始罗北界渡信度河,东南行二百余里,经大石门,是昔摩诃萨埵王子于此舍身饿乌择(音徒)七子处。其地先为王子身血所染,今犹绛赤,草木亦然。

又从此东南山行五百余里,至乌剌尸国。又东南登危险,度铁桥,行千余里,至迦湿弥罗国。其都城西临大河,伽蓝百所,僧五千余人。有四窣堵波,崇高壮丽,无忧王所建,各有如来舍利斗余。

法师初入其境,至石门,彼国西门也,王遣母弟将车马来迎。入石门已,历诸伽蓝礼拜。

到一寺宿,寺名护瑟迦罗,其夜众僧皆梦神人告曰:“此客僧从摩诃支那国来,欲学经印度,观礼圣迹,师禀未闻。其人既为法来,有无量善神随逐,现在于此。师等宿福为远人所慕,宜勤诵习,令他赞仰,如何懈怠沉没睡眠!”

诸僧闻已,各各惊寤,经行禅诵,至旦,并来说其因缘,礼敬逾肃。

如是数日,渐近王城,离可一由旬,到达摩舍罗(唐言福舍,王教所立,使招延行旅,给赡贫乏也)。王率群臣及都内僧诣福舍相迎,羽从千余人,幢盖盈途,烟华满路。

既至,相见礼赞殷厚,自手以无量华供养散讫,请乘大象相随而进。至都,止阇耶因陀罗寺(寺,王舅所立也)。

明日,请入宫供养,并命大德僧称等数十人。食讫,王请开讲,令法师论难,观之甚喜。又承远来慕学,寻读无本,遂给书手二十人,令写经、论。别给五人供承驱使,资待所须,事事公给。

彼僧称法师者,高行之人。戒禁淳洁,思理淹深,多闻总持,才睿神茂,而性爱贤重士,既属上宾,盱衡延纳。

法师亦倾心咨禀,晓夜无疲,因请讲授诸论。彼公是时年向七十,气力已衰,庆逢神器,乃励力敷扬,自午以前讲《俱舍论》,自午以后讲《顺正理论》,初夜后讲《因明》、《声明论》。

由是境内学人无不悉集。法师随其所说,领悟无遗,研幽击节,尽其神秘。

彼公欢喜,叹赏无极,谓众人曰:“此支那僧智力宏赡,顾此众中无能出者,以其明懿足继世亲昆季之风,所恨生乎远国,不早接圣贤遗芳耳。”

时众中有大乘学僧毗戍陀僧诃(唐言净师子)、辰那饭茶(唐言最胜亲)、萨婆多学僧苏伽蜜多罗(唐言如来友)、婆苏蜜多罗(唐言世友)、僧祇部学僧苏利耶提婆(唐言日天)、辰那呾逻多(唐言最胜救),其国先来尚学,而此僧等皆道业坚贞,才解英富,比方僧称虽不及,比诸人足有余。既见法师为大匠褒扬,无不发愤难诘法师,法师亦明目酬对,无所蹇滞,由是诸贤亦率惭服。

其国先是龙池,佛涅槃后第五十年,阿难弟子末田底迦阿罗汉教化龙王舍池立五百伽蓝,召诸贤圣于中住止,受龙供养。

其后犍陀罗国迦腻色迦王,如来灭后第四百年,因胁尊者请诸圣众,内穷三藏、外达五明者,得四百九十九人,及尊者世友,合五百贤圣于此结集三藏。

先造十万颂《邬波第铄论》(旧曰《优波提舍》,讹也),释《素呾缆藏》(旧曰《修多罗》,讹也)。

次造十万颂《毗柰耶毗婆沙论》,释《毗柰耶藏》(旧曰《毗耶》,讹也)。

次造十万颂《阿毗达磨毗婆沙论》,释《阿毗达磨藏》(或曰《阿毗昙》,讹也)。

凡三十万颂,九十六万言。王以赤铜为鍱,镂写论文,石函封记,建大窣堵波而储其中,命药叉神守护。奥义重明,此之力也。

如是停留首尾二年,学诸经、论,礼圣迹已,乃辞出。

西南逾涉山涧,行七百里,至半笯(nú)嗟国。

从此东南行四百余里,至遏逻阇补罗国(北印度境)。

从此东南下山渡水行七百余里,至砾迦国(北印度境)。

自蓝波至于此土,其俗既住边荒,仪服语言稍殊印度,有鄙薄之风焉。

自出曷逻阇补罗国,经三日,渡栴达罗婆伽河(此云月分),到阇耶补罗城,宿于外道寺。寺在城西门外,是时徒侣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