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兵征伐,浴血襄樊

2026-08-21 11:25:25 发布 | 3240字

襄樊之战是蒙古消灭南宋统一中国的一次重要战役,是中国历史上宋元封建王朝更迭的关键一战。这次战役从南宋咸淳三年(1267年)蒙古大将兀良哈·阿术(速不台之孙,兀良合台之子)进攻襄阳的安阳滩之战开始,又经南宋将领吕文焕反包围战,张贵、张顺援襄之战,龙尾洲之战和樊城之战,终因孤城无援,于咸淳九年(1273年)吕文焕力竭降元为止,历时近6年,以南宋襄樊失陷而告结束。

忽必烈时期,灭宋战争的进攻重点改为襄樊,实现了由川蜀战场向荆襄战场的转变。南宋襄樊地处南阳盆地南端,襄阳和樊城南北夹汉水互为依存,“跨连荆豫,控扼南北”,地势十分险要,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南宋抵抗蒙古军队的边陲重镇。咸淳三年(1267年),南宋降将刘整向忽必烈进献攻灭南宋策略,“先攻襄阳,撤其捍蔽”,他认为南宋“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也”。刘整“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的建议为忽必烈所采纳,宋元战争进入了元军对南宋战略进攻的新阶段。

忽必烈根据刘整的建议,开始实施对襄阳的战略包围。首先,建立陆路据点,作为攻宋的根据地。早在1261年夏,忽必烈就根据刘整的建议,遣使以玉带贿赂南宋荆湖制置使吕文德,以防止盗贼、保护货物为名,请求在襄樊城外置榷场,目光短浅的吕文德竟然同意;于是蒙古人在襄樊东南的鹿门山修筑土墙,内建堡垒,建立了包围襄樊的第一个据点。

咸淳三年(1267年)秋,兀良哈·阿术率军攻打襄阳,俘人略地而归。南宋军乘蒙古回军之际,在襄阳以西的安阳滩派水军扼其归路,然后派骑兵直冲其阵;蒙古军队大乱,都元帅阿术坠马,险些被南宋军活捉。蒙古著名将领斡鲁纳台·怀都(祖父阿术鲁是成吉思汗的将领)选了一些擅长水性的士卒泅水夺得南宋军战舰,其余将领奋勇拼杀,才将南宋军击退,转败为胜。

安阳滩之战,蒙古军队虽然打败了南宋军,但却暴露出蒙古军的水军实力不佳的缺陷。刘整与兀良哈·阿术谋议,“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军,则事济矣”。忽必烈当即命刘整建造舰船,训练水军,以图进取襄阳。刘整于是造船5000艘,日夜操练水军,又得到四川行省所造战舰500艘,建立起一支颇具规模的水军,从而弥补了战术上的劣势,为战略进攻准备了必要条件。

咸淳三年(1267年)冬,南宋任命吕文焕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次年(1268年)十一月,兀良哈·阿术在襄樊东南鹿门堡和东北白河城修筑堡垒,切断了援襄宋军之路;吕文焕命襄阳守军进攻蒙古军,但被蒙古军打败,宋军伤亡惨重;咸淳五年(1269年)三月,南宋将张世杰率军与包围樊城的蒙古军作战,又被兀良哈·阿术打败;七月,沿江制置使夏贵率军救援襄阳,遭到蒙古军与汉军的联合伏击,兵败虎尾洲,损失2千余人,战舰50艘。

咸淳六年(1270年)春,吕文焕出兵襄阳,攻打万山堡,蒙古军诱敌深入,乘南宋军士气衰退,蒙古汉将张弘范、李庭反击,南宋军大败;九月,南宋殿前副都指挥使范文虎率水军增援襄阳,蒙古军水陆两军迎战,大败宋军,范文虎逃归。蒙古将领史天泽在襄阳西部的万山包百丈山筑长围,又在南面的岘山、虎头山筑城,连接诸堡,完全切断了襄阳与西北、东南的联系,襄阳成为一座孤城。这一时期蒙古军在襄阳外围修筑十余处城堡,建立起长期围困襄阳的据点,完成了对襄阳的战略包围。

从咸淳四年(1268年)蒙古军筑鹿门堡、修白河城到咸淳六年(1270年)完全包围襄阳,蒙古军已处于战略上的优势;南宋政府为挽救危局,进行了反包围战与援襄之战,从而揭开了襄阳之战的序幕。

咸淳七年(1271年),范文虎再次援襄,兀良哈·阿术率诸将迎击,南宋军战败,损失战舰一百余艘。这一时期,宋蒙两军虽然在襄阳外围进行了长达三年的争夺战,但因蒙古军包围之势已经形成,不但南宋援襄未能成功,而且襄阳城中宋军反包围的战斗也不可能胜利,南宋军只好困守襄阳,败局已定。

咸淳八年(1272年)春,元军对樊城发动总攻,三月,兀良哈·阿术、刘整、阿里海牙率蒙汉军队进攻樊城,攻破城郭,增筑重围,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南宋军只好退至内城坚守。四月,南宋京湖制置大使李庭芝招募襄阳府(今湖北襄樊市)、郢州(今湖北钟祥县)等地民兵3000余人,派总管张顺、路分钤辖张贵率领救援襄阳。张顺、张贵率轻舟百艘,士卒3000及大批物资出发,临行前张顺激励士卒说:“这次救援襄阳的行动,任务十分艰巨,每个人都要有必死的决心和斗志,若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并非出于自愿,那就赶快离去,不要影响这次救援大事。”当时3000水军群情振奋,斗志昂扬,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五月,救援战斗开始,张顺、张贵在高头港集结船队,把船连成方阵,每只船都安装火枪、火炮,准备强弓劲弩,张贵在前,张顺在后,突入蒙古军重围。船队到达磨洪滩,被布满江面的蒙古军船舰阻住,无法通过。张贵率军强攻,将士一鼓作气,先用强弩射向蒙古舰,然后用大斧短兵相接,冲破重重封锁,蒙古军被杀溺而死者不计其数,南宋军胜利抵达襄阳城中。当时襄阳被困已有五年之久,张顺、张贵入援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城中军民的斗志。

然而这次战斗中南宋大将张顺阵亡,几天以后,襄阳军民在水中得到他的尸体,披甲执弓,怒目圆睁,襄阳军民怀着沉痛敬佩的心情安葬了张顺,并立庙祭祀。张贵入援虽然给襄阳守军带来希望,但在元军严密封锁下,形势仍然很严峻。张贵联络郢州的殿帅范文虎,约定南北夹击,打通襄阳外围交通线,计划范文虎率精兵5000驻龙尾洲接应,张贵率军和范文虎会师。

张贵按约定日期辞别吕文焕,率兵3000顺汉水而下,检点士兵,发现少了一名因犯军令而被鞭笞的亲兵,张贵大惊,对士兵们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泄露,只有迅速出击,敌人或许还来不及得到消息。”他们果断地改变了秘密行动,乘夜放炮开船,杀出了重围。元军中兀良哈·阿术、刘整得知张贵突围,派数万人阻截,把江面堵死。张贵边战边行,接近龙尾洲,在灯火中远远望见龙尾洲方向战舰如云,旌旗招展,以为是范文虎接应部队,举火晓示,对方船只见灯火便迎面驶来。等到近前,张贵才发现来船全是元军,他们先占领了龙尾洲,以逸待劳。宋元两军在龙尾洲展开一场遭遇战,南宋军因极其疲惫,战斗中伤亡过大,张贵力不能支,被元军俘获,不屈被害。元军派四名南宋降卒抬着张贵的尸体晓示襄阳城中,迫使吕文焕投降,吕文焕杀掉降卒,把张贵与张顺合葬,立双庙祭祀。

咸淳八年(1272年)秋,元军为尽快攻下襄阳和樊城,采取了分割围攻战术。元将阿里海牙认为:“襄阳之有樊城,犹齿之有唇也。宜先攻樊城,樊城下则襄阳可不攻而得。”为切断襄阳的援助,元军对樊城发起总攻。咸淳九年(1273年)初,元军分别从东北、西南方向进攻樊城,忽必烈又派遣回族炮匠至前线,造炮攻城。元军烧毁了樊城与襄阳之间的江上浮桥,使襄阳城中援兵无法救援,樊城又全孤立了。刘整率战舰抵达樊城下面,用回族炮打开樊城西南角,进入城内。南宋守将牛富率军巷战,终因寡不敌众,投火殉职,偏将王福赴火自焚,樊城陷落。

樊城失陷以后,襄阳形势更加危急。吕文焕多次派人到南宋朝廷告急,但终无援兵。襄阳城中军民拆屋作柴烧,陷入既无力固守,又没有援兵的绝境。咸淳九年(1273年)二月,阿里海牙由樊城攻打襄阳,炮轰襄阳城楼,城中军民人心动摇,将领纷纷出城投降。元军在攻城的同时,又对吕文焕劝降,吕文焕感到孤立无援,遂举城投降元朝,襄阳战役宣告结束。

宋元襄阳之战经过长期较量,终于以元胜宋败结束,元军的胜利,在于战略上处于主动地位,建立了包围襄阳的堡垒,以逸待劳;又注重弥补战术上的不足,制造战船,训练水军,在襄阳战役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宋朝统治者不重视边备,将帅软弱无能,吕文德见利忘义,使蒙古军队占据了襄阳有利地位,在反包围战过程中,因将帅不和,步调不一等原因,犯了一系列战术错误,战斗中基本上执行了消极防御策略,导致了被元军围困五年之久的不利地位,最后归于失败。张顺、张贵援襄的传奇式行动,气壮山河,留名青史,体现了南宋爱国军民保卫领土、抗敌御侮的智慧和勇气,为后人所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