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解不开的“孽缘”

2021-03-04 09:38:06 发布 | 2358字

饭后,顾依率先提出自己有事要离开了,紧接着离开的是陈卓,苏北给他打电话鬼哭狼嚎说计划有变,让他赶紧回去解决。几分钟后留下的只有林永君和本在这里工作的范筱筱。一开始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后来店里忙起来,范筱筱便没有空和他闲聊了。

林永君的眼睛随着随范筱筱的身影从东到西从西到东,直到眼珠累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才作罢。

终于,店里客人吃饱喝足,范筱筱一一将他们送到门口。不知为什么今天格外累,她的腰僵得像块木头,稍微一动就嘎巴嘎巴响,范筱筱伸展了一下觉得舒服许多准备去喝口水。老古做生意比较佛系,一天下来工作量不大,店里只有两个服务员,一个是她,另一个叫阿雅,今天有事没来,两个人的活一个人做尤为累,这半天她连一口水都没来得急喝。

一转身对上一对明亮的眼睛,范筱筱尴尬地放下在空中挥舞的手臂,额角一颗晶亮的汗珠缓缓滑落。

林永君竟然还没走。

她也是忙晕头才没注意到,范筱筱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地走过去 拉开座椅坐下,久违的感觉,整个上午她一直跑来跑去,腿都要抽筋了,只有坐下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还属于自己。

从范筱筱转身的那一刻,林永君的脑子就飞速旋转着,考虑着自己该用什么话叫住她,事实上直到范筱筱坐下他都没能想出来,明明是那么聪明的脑子,可不知为什么面对她时总是“死机”。

憋了半天,林永君说道:“你一直在这里上班?”同样的话,他今天问了第二遍,林永君心里有些忐忑,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聊。

范筱筱一愣,并不在意一而再被人问及一件事,说:“也不是,我只是在这里兼职,我本职工作是做舞台剧。”

“是吗?”林永君有些惊喜,“那我……可以去看吗?”

范筱筱笑了起来,说:“你来捧场当然好。”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在台上你肯定看不见我,我只负责幕后工作,上不了台,就算上台也只是小角色,比如一棵树什么的。”

范筱筱笑得很好看,说得很轻松,可林永君在她的话语间还是听出了一丝无奈与怅然,他有些懊恼自己提起这个话题,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话剧,喜欢却没有办法上台,就好似喜欢设计却又无法画图纸,那该是多难过,林永君本就不善言辞,当下更不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范筱筱再次笑起来,问:“怎么怕我伤心?”

林永君小心翼翼地观察范筱筱的表情,想否认又觉得不对,想承认也不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继续沉默。

“其实也没什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已经很满足了。”范筱筱嘴上这么说,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再问她“真的满足了吗?”真的只想做幕后,真的不渴望舞台?答案是否定的。她渴望舞台,那是她的梦想啊。

“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舞台上最闪亮的演员。”

“我也相信。”

顾依像一只被豌豆射手打残的僵尸一样在大街上蹒跚,走了几分钟实在坚持不住,找了根路灯倚在上面。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漂亮鞋子,却以一种极其不搭的姿势斜靠在路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她也不想这么丢人,实在是脚疼得要废掉了,她哪有那么多心思去顾忌形象。

只是顾依没想到,不过几分钟她又遇到了陈卓,真是想见的见不着,想躲的躲不掉,他们这算不算是孽缘?

周末,路上人很多,陈卓一身休闲服在人群中竟也格外惹眼,一路上走过的小姑娘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要不是他脚下没有红毯,顾依简直要以为他是在T台秀了。

因为刚才的见面实在有些尴尬,而自己现在又是一副废人的模样,顾依没脸见陈卓。眼见他越走越近,顾依避无可避,为了隐藏自己,只好躲在路灯后面,她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慢了几分,心里盼着他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千万不要发现自己。

然而她过于小瞧了自己的身材。

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陈卓停了下来,以一种特别奇异的眼神看着试图藏在不足手腕粗的杆子后的顾依。

陈卓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在思考人生?”陈卓嘴角的弧度充分说明他已经猜到了顾依的真实想法。

顾依把头抵在杆子上,试图催眠自己,看不到看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她的隐藏十分完美。

见顾依还是保持原动作,陈卓上前一步,绕过那个杆子,看着她问:“顾依?”

顾依终于装不下去了,活动活动酸痛的脚,跳出来打招呼:“HI,好巧,又见面了!”语气无比自然,仿佛她真的刚刚看见陈卓一般,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无比自然。

陈卓很识趣地没有提刚才奇特的一幕,但是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顾依还是尴尬了一下。

不过很快这种尴尬的感觉就被顾依抛之脑后了,她微笑着转移陈卓的注意力,说:“没想到这地方车子那么难打。”也算是稍微对自己之前奇葩的行为作出解释,事实上她确实是一直没打到车,许是周末的原因,一路上一辆空车也没看见,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这个地方一直很难打车。”陈卓扫了一眼她的脚,“你要去哪?我送你?”

顾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现在脑子乱得很,实在没有勇气和他独处。陈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她皱着眉解释自己家离得很近,路上风景很好还想再逛一下,话说完也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说这么些谎话。

陈卓这人一向话少又不爱管闲事,但顾依算是个意外。大约是觉得她格外有趣,发现她说谎话也不觉得生气,笑嘻嘻地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一再回头看她,那样子像是万分不舍一般。

顾依自然没走,她做不到在大中午赤脚走在滚烫的马路上,也做不到踩着尖刀般的高跟鞋行走,依然半靠在路灯杆子上,能耗一会儿是一会儿。

几分钟的工夫,陈卓再次折回来,这里他手里拿了一个盒子,在顾依诧异的目光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她脚边。

顾依盯着脚边的鞋,有点没反应过来,问:“这是?”

陈卓慢悠悠地解释:“运动鞋虽然没有高跟鞋漂亮,但是至少穿着会舒服一些。”

顾依瞬间被感动了,他是发现自己穿不惯高跟鞋才这样的吧,什么时候发现的呢?越想越觉得尴尬,到最后恨不得直接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肯定是之前自己走路姿势太奇葩才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