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忆

2015-07-17 21:15:18 发布 | 3646字

从身边走过的是个土气的商贩,如果此时休转身在他后颈用手指按下,那里的的颈椎就会碎裂,那人便会顷刻后死亡。然后是一个鼻涕已挂到唇边,不知是属于哪家的邋遢孩子。如果休轻握手掌,手掌处的气将连通孩子心脏周围的气,让那颗心脏再不能跳动分毫。或者力再加大一分,孩子的心脏即会整个爆裂。如此操纵并联通气的方法在刺客中又称为气魇术。

接下来一个壮硕的汉子。休知道他可以在抬脚后似不经意的带起一粒砂土。砂土会自这个男人的瞳孔穿入,并在进入颅腔后爆炸。其爆炸的能量足以搅碎整颗头颅内脆弱的脑组织。

一位年轻而清丽的妇女,若果休对其使用巫术傀儡术,这个女人将默默的在嘴里嚼碎自己的整条舌根,最后死于失血。整个死亡过程约持续半小时,而女人则面容神色如常,旁人完全不能得见其异样。

一名留着小胡子眼神精明商铺掌柜带着他的听命顺从的伙计。假设休愿意只要转瞬就可使用魅术搅乱这两人心性。让他们将对方视为此生死敌,下一秒便双双拔刀刺开对方的胸膛。并在最后露出大仇得报后幸福的笑容双双离世。

一位军人,从着装判断大致因隶属帝国铁骑军少校军衔。当面对这类强健的敌人,休会先抓着他的胳膊拧断。再接着整根撕扯下来。然后在这位长官意识到疼痛以致发出或吃痛或震惊的嘶喊前,休会再次快速如闪电般自其腰间抽出他佩戴的长剑。并以剑柄游刃有余的捣碎这军官的喉结及整个喉部发声组织。那高速的动作在时间上将超越神经系统的传感,一旁的路人注定看不见这近在咫尺的血腥。是使用巫体术结合巫幻术。

尸体会一直待到腐烂后蝇虫环侍周遭。他发出的气味足令饱经生死的将士都已然控制不住胃部的翻涌。直到那时这具尸体或许才会被一位心思细腻的路人在距离他极近的某一时在刻惊骇中发现。

身旁的人接踵不停,这是王城阿赫法藿尔繁荣也略显拥挤的街道。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一百码内的每一个人。休仅从呼吸和与脚步声,就足以判断出杀死他们的最有效手段。如果休真的动手,现在在这条长街上走动的数百条人命,将在一分钟内统统内断送。甚至休在整个过程中,尚可游刃有余的欣赏每一朵血花绽放时的美貌。只是,没有杀人的理由。

除了名字休·科莱宁不记得任何。而似乎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只与杀人有关。可是没有记忆,所以找不到任何一个杀人的理由。

他步履茫徨,因为他同样也没有可以去寻找的归处。

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城市?大概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头顶直射下来的阳光,还有夹杂于嬉笑怒骂中腔调怪异的叫卖。眼前的这一切让休不安的内心短暂地收获了宁静。在自己从前的生命里,应该已有许多个年岁中不曾感受过阳光了。自己的皮肤有着堪比那些贵族的苍白,那一定是长年潜伏在阴暗中才会拥有的肤色。而身上穿着的那一件面料考究价格又昂贵的法袍,也提醒着休在曾经的时候他同时也是一位实力卓然的魔法师。

宽松的法袍将休略纤细的身材严实地包裹。如有一阵风吹来,那些结余的面料便会随着和煦的风轻柔地曳动。这类服饰在设计之初或许就是去为了力求表现形体稍为瘦弱的法师们所独具的孱柔之美。识货的路人总会在行走到休的近处时选择对休稍稍的避让。多半是害怕一旦不留意失手弄脏了休衣服。哪怕仅仅只是在这件法袍上蹭下了一块污渍,若是衣服的主人追究起来也依然会使得他们接下来一年的生活都变得拮据。无论是居住在这里的住民,还是常年行走在这座王城的商户,在他们之中或许并非每个人都拥有殷实的财富,但毕竟这里作为人类几座最繁华的都城之一,常年生活在这的人,即便是那些家境略显贫寒的,多年的耳濡目染下却也通常都积攒了相当的见识。

漫无目的的人是轻松的,就这样漫无目的,在这座富饶的都城中游步了大约四个小时后。休·科莱宁粗略地为自己想清楚了五件事。第一,他决定在这座王城留下。第二,为此他需要在这座王城中找到一件能够用以过活的差事。第三,由于自己只善于武力,所以最适合就职的去处应该是这座王城的军部。第四,所以他必须首先去一趟坐落在王城中的埃尔罗伊学院。

没有哪座帝国会去随意招募一位民夫,就算在他们中有些人武艺的修为同样不差。但是对于没有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在他们真正面对敌人和鲜血时通常都只会表现得极为怯弱且逃避。这种人的存在只会在战役开始后将己方的阵营搅到混乱不堪,严重时甚至更会导致战场上指挥机能的瘫痪。

所谓战场永远有一条不变的真理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当一部分的士兵没有了可以放心将身后交由彼此的队友,对军中将士们信心与在士气的损耗于整场战役中都将是致命性的。

第五,休为此行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人在他丧失了记忆以及所有人生观的时候,如果连他唯一懂得的那件事也都放弃了施行。这个人将会永恒的迷失他存在意义。”

……

……

每天会有几位活到快死了的老头搬了凳子,条案、鲜花、杂志、横幅、宣传册、……等等、到葛里菲兹广场中央的喷泉就坐,除了进行搬运健身和晒太阳他们一年中还有偶尔会为埃尔罗伊学院有幸招收到数名学员。

这项举动原意是为了表明属于阿卡尔王的学府大门永远为他的子民敞开,可到了后来那些下了岗老头子们,便堂而皇之地以此圣谕占了几乎整个风景宜人葛里菲兹广场,并将其做为自己作为敬老院。

后来为了加强对葛里菲兹广场的管制力度,于是这群“老流氓们”在王城中拉了各种各样的关系,并最终成功的在帝国极具有舆论引导力的普雷斯科特报刊上发表了系列文字。它们有的讲述广场为帝国的老人带来了休憩之所,慈爱的老人也使广场成为一座承载了爱与温馨的渔港。有的将老人们与广场间比作诗如画的爱恋、比作相约等待了几个世纪的邂逅。事情就这么开始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最后“疯狂的流氓们”更是通过文字游戏,把广场描写成在他们战死的队友与先辈们如今归航的引岸。

闹剧为避免闹剧持续进行下去,阿卡尔王在见识到了“老流氓们”的用心良苦,几乎可称得上誓死守护领地的决心后。念在他们确实是这座帝国的功臣,干脆正式颁布了文书把葛里菲兹广场正式地赐封给生活在帝国中,每一位到了颐养天年岁数的老人。但求让他们“安度”晚年,在此后少生事端。

休·科莱宁在一片老头与老太太的海洋经历数次辗转,总算找到了那张于王城居民来说,传言中好似存在过的招生几案。就坐在座位上的的7位老者间或会有简断的一两句交谈,似做着最后的告别,又似在重复交代那几句担心被对方健忘了的遗言。休可以看出眼前这几位,在他们年轻时都应曾是不俗的武者,透过他们已至垂暮的眼眸,仍旧不难发现其中数以万计如刀锋般凛冽的寒光。

“如需报名入学工本费用一金币,进入帝国学院后根据阿赫法霍尔帝国规章,食宿所需皆由帝国军方全权提供。如有意自行安排亦可向军部申请按时领取相当于同等费用的津贴。军费待正式入伍后每年按级别认领。若在学院内便已进勋少尉及以上军衔者,帝国将按照相应军衔提前放发同级军饷。”

“另军情局特募组也同时向国境内的每位居民提出招募意愿,一切福利从优。但应召人员需与帝国军方签定生死授权条例。日后一旦泄露军中密要不论任何因由,将被军情局内部无条件处死。”

“还可向军部的核检处直接提出参军请求。被核检处认定通过后则立即授予阿赫法霍尔帝国军衔,成为帝国军方正式编制。核检费用一人10金币。”在得知休希望从军的目的后,他们其中一位老人如是讲。

“核检处”。

休拂了下衣袖,并从那里取下了一枚镶嵌有魔法宝石的纽扣递给这位老者。

老人伸手接过,在大致确认后将这枚纽扣放入一旁的钱箱,接着他又示意休去一旁拿取了一个装有100整金币的钱袋。此外就再没有多余的询问。显然老人也清楚这枚宝石的价值。至于为何休会使用一枚纽扣来作为钱币交易,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位活了千年的老人而言,实在不足以使他衍生出有意询问的好奇。

“两日后带着这枚徽章去埃尔罗伊学院骑士堂找塞缪尔·奥斯汀,他将为你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对休的的基本资料进行了简单登记后,老人又递给休一枚形状奇特的学院徽章。

休起身离开,身后响起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为何选择从军”。

“迷惘”休没有转身,肢体也没有呈现思考问题时所特有的停顿,依旧匀步的前行,直到他苍白又带着些许消瘦的身影完全被广场密集的人群隐没。

苍老的笑声在那条几案后渐渐相继起伏,苦的、悲的、辛咸的、与部分爽朗的。人回溯一生实有太多迷惘作为作伴。如今以至风烛残存之年,也仍有太多解不开的迷惘。回望当初年少舍家从军,一心建功立业何等意气风发。谁成想在此后的几百年中,几乎每一年都有位亲密的队友因为忘记了照看好头颅,从完整荒诞的变作了两截。还有那位好倾心的人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表述,怎么军中转眼便矣过数十个春去秋来,那伊人亦是早为人妇。往事从来经不起推敲与回忆,太多或放肆或悲痛或爱慕的背后都包藏了无数似懂非懂放心不下的迷惘。笑是忽而发觉,原来穷尽这这一生的追与求中,有太多的初衷本就是源自内心对世间的迷惘。

此刻已近黄昏,休·科莱宁也在城中找到一间干净整洁的酒店。来的路上休还很好运的,从路边一位商人处用三十枚金币购得了两把顺手的匕首。

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不会有心事。只是大概躺在床上的感觉已太过久违,休·科莱宁反而在舒适中陷入辗转。